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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华一医院骗取医保基金被关停

发布日期:2019-03-07 14:34


  43岁的福建莆田人陈×虎,初中文化,没有医师执照,2013年开始承包金华馨雨中医医院,并组建疼痛科,通过虚开药品等方法增加病人医疗费用,从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套取医保基金近16万元。金华市审计局在对医院进行延伸审计时发现了陈×虎的这一“掘金秘诀”,并最终由婺城区人民法院予以判决。

  昨天下午,记者采访了金华市审计局审计人员,听他们讲述这一过程。

  住院10天自费三五百元?老年人是主要对象

  2013年,陈×虎在一次活动中认识了金华馨雨中医医院的法人代表宋某,并从对方口中得知该院刚取得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的医保定点资格,他从中嗅到了一丝“商机”。不久后,他以在嘉兴开设的中医门诊部的名义与该院签订承包协议,并继续开设疼痛科及其住院部。

  与此同时,陈×虎还拉来莆田老乡蔡某(初中文化)、林某(小学文化)等人帮忙管理科室,招聘医生的唯一要求就是具备开处方药的资格。“我们去调查时,发现大多数患者是老年人,而且基本上是腰酸腿疼的老毛病。”审计人员说,很多老年人都是冲着住院、配药优惠去的。

  据了解,陈×虎在正式接管该医院后,每周都要求院内医生下乡义诊,接触周边农村纳入医保的腰酸腿疼患者,并告诉他们到这家医院,不仅可以优惠住院费,而且连买药都便宜一些。果不其然,到医院住院的病人一般自费部分有两档收费标准,住院一次,分别收费300元或500元,并且餐费全包。

  有时,病人需要看病,该医院还会车接车送,有时还会留病人多住几天,但“加量不加价”,让病人觉得医院的服务特别“贴心”。不过,唯一不能让人满意的是,病人到这家医院看病后,腰酸腿疼的毛病往往没有得到明显改善。

  疑点重重,骗取医保基金线索初现

  “当我们第一次走进这家医院时,就觉得有点反常。”审计组成员回忆。医院大厅空荡荡的,既不见患者,也不见导医人员,只有角落里的一间诊室内坐着一名医生。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只看见一些简单的仪器设备,仍不见医生病人;走到三楼住院部,却看见三个大妈正有说有笑地包着饺子。他们在病房转了一圈,看到的病人屈指可数。

  “看到这样的场景,我们心里就更加奇怪了:这家医院每年的医保结算量不小,为何与看到的情况大相径庭?”审计人员怀疑,这家医院或许存在“挂长住院”“虚假住院”等问题,决定对该医院进行延伸审计。

  没想到,审计人员再次来到医院时,看到的情况却与上次截然不同。“包饺子的‘闲人’不见了,病房里的病人都齐刷刷地住着,也没有冒名顶替的情况。”医院还以负责人身体不好、疏于管理为由,表示审计所需的药品领用及库存台账,医生、技师考核表,推拿工作量表等都没有存档保管,所以无法提供……这些都对审计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最终,药房电脑里的一份购进药品的电子台账,掀开了陈×虎骗取医保基金的帘幕。

  “我们对医院购进药品台账与医保结算药品进行对比分析,发现有两个药品的购进数量与医院向医保部门结算数量存在很大差距。” 审计人员说,仅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医院与医保结算的克林霉素、复方南星止痛贴两种药,就分别比医院购进台账多出了7562瓶、2137盒,涉及医疗费用近27万元。

  此外,审计人员带走了20份该医院的患者病历,拿给金华市中心医院的相关专家鉴定。最后发现,该病历上所描述的病症,并不需要克林霉素治疗,而实际上却开了很多这种药。

  三顾医院,基本锁定骗取医保基金事实

  取证后的一天,该医院把一叠证明材料送到审计局办公室,说是把一批从嘉兴某医药公司购进的药品忘记登记了,才造成购销差距。

  审计人员仔细核对后发现,该医药公司此前从未与该院存在业务往来,但这一笔购进的药品数量却占了该院全年总量的2/3;而且开具给医院的票据是一张盖有医药公司的收款收据,并非正规发票,这批药品的真实性一时难以说明问题。

  “值班室的大爷天天都来‘催’我们下班。”审计人员说,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加班到次日凌晨一二点,只为查到准确的证据。

  随后,审计组联系了嘉兴市审计局,请他们配合调查。经向嘉兴某医药公司核实确认,公司未销售给馨雨中医医院这批药品,金华馨雨中医医院提供的票据并非该公司开具,票据上盖的公章也不是该公司的公章。

  “请你说说这笔药品的货款是支付给谁的?发票是谁提供的?”审计人员向医院法人宋某询问情况,但对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不肯如实交代。见宋某不肯配合,审计人员根据嘉兴方面提供的情况,找到医院管理人员陈×强,他最终交代这笔资金并非用于购置药品,而是用于发放员工工资。

  涉事医院被关停,陈×虎等7人被判刑

  经查,金华馨雨中医医院通过在病历上虚开高价药品,但这些药品并未实际用到病人身上,或以便宜的香丹代替克林霉素,或以便宜的麝香贴膏替代价格较贵的复方南星止痛贴膏……该院以高价药品进行医保报销录入,骗取医保报销费用。

  据相关当事人交代,之所以选中这两种药,完全是因为它们单价贵,报销比例高,就连每个病人住院费用控制到多少都是他们“精心”研究过医保政策后决定的。

  “病人看似住院需要自费很少,但给他们使用的药品,大多是一些价格较低的替代药。”曾在该医院工作的护士说,医生开的药,病人往往用不了一半。陈×虎还经常“借用”并不在该医院工作的医生行医执照,伪造签名。

  相关部门调查后发现,该医院除了虚开药品骗取医保基金外,还存在护士随意用药、医师行医执照虚挂、药品管理混乱等违法违规行为。

  最终,在审计、药监、卫计委、社保、公安等多部门联动下,此案告破。去年8月,婺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当年10月19日作出判决,对陈×虎等7名当事人以诈骗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在案件审理期间,金华市卫计委作出吊销该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决定》,并下达罚款5000元、没收非法所得515604.99元的行政处罚。

  “希望各民营医院能够以此为戒,这样的行为不但侵犯国家财产,也严重危害社会管理秩序。”审计人员说,患者在就医时也要擦亮双眼,不要贪图便宜,尽量选择正规的医疗机构,否则不仅白白花钱,还拖延病情,得不偿失。

  季俊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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